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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大災固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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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大災固城篇

顧明燭左思右想, 決定把空間裏所有跟防疫相關的藥和書都拿出來,自己攜帶。畢竟她跟救護車的有效距離只有四公裏。

萬一沈寂抽瘋突然帶隊出發,又或者裴時序的流放隊伍先走了, 她也不至于損失太大。

核心藥品重新用油紙包裹成小份, 分別塞進豬膀胱裏。

除了沈寂獨有那只, 其它都換上“辟瘟丹”、“止痢靈”、“解毒護心丹”之類的标簽。

至于保溫毯好辦。體積小, 疊平整了放進搭膊。多功能刀收在袖袋裏,随時能取用。

至于那件絲綢吊帶睡衣, 本想丢回空間的垃圾清理站銷毀。可摸了摸面料,睡覺穿上它想必真是舒服啊……

算了,留着吧。

整理完畢,她的搭膊和随身包袱比之前重了不少,但仍在合理範圍內,心中稍定。

重新洗漱,疲憊已極的進入夢鄉。

一夜無事。

第二日清晨, 天光未亮透時便又下起了雨,好在雨勢不算太大,穿着油衣仍可自在行動。

驿站裏也已有了動靜,除了有一部分行商準備冒雨出發之外,沈寂的車隊按計劃要在今日稍作休整, 還要派人前往固城, 采買接下來行程所需的物資。

至于裴家的流放隊伍,也意外的沒能出發。

趙錢孫一早就被劉驿丞給“請”了過去,出示了固城縣衙印戳的文書。

說是鄰省協查的要犯可能混跡在南下的人裏, 各關卡、驿站都得嚴加核對,無誤後才能放行。

趙錢孫在心裏翻着白眼。什麽協查要犯,多半是托辭。畢竟自打隊伍一進安平驿, 他就感覺劉驿丞的态度有點兒微妙。

難道故意找茬?又或者得了沈寂的什麽指示?

官大一級壓死人,驿丞雖品級不高,卻掌着勘合核驗之權。在這地頭上,他一個低階武官根本沒有硬扛的資本。

趙錢孫陪着笑應下。留就留,反正按規矩,再留也不能超過三日的。

更何況這雨雖不算瓢潑但下個不停,地上泥濘不堪,确實也不好走。

至于傷勢最重的裴知山,經過昨晚那場險之又險的清創縫合,又服了藥,高燒褪了下去。此刻雖然仍舊虛弱,但眼神已恢複了清明。

小棠雪也好了不少,窩在蘇念晚懷裏小聲嘟囔了一句:“娘,我餓……”

蘇念晚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有後怕,也有失而複得的慶幸。緊緊摟着孩子連聲應着好,并看向啞姑。

啞姑趕緊從貼身藏着的油紙包裏拿出裴時序給的面餅,小心地掰碎,放到一個豁口的粗陶碗裏,又向江徹讨了些熱水泡成糊糊。

蘇念晚一勺一勺地喂着兒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東跨院的方向。

她已經知道了昨夜救命的藥、和眼下這救急的餅都來自同一個人:顧氏。

這确實是雪中送炭的救命恩情,可顧氏……

蘇念晚心情很複雜,顧氏在侯府傾塌時毫不猶豫劃清界限,現在又跟沈寂混在了一處。明顯就是個勢力的啊,卻又肯救裴家人,她所求的到底是什麽?

想不通,索性不去想。反正要還這人情的是時序,不是她 。更何況餅子也不是她自己吃的。

不止長房,二房和三房也分到了,甚至連旁支裏的幼童都有半塊兒。

二叔裴文柏倒還說了句“難為時序了”,便拿着食物回到二房聚集的角落遞給了妻子張蘭因。

張蘭因接過幾乎沒有猶豫,大部分撕給兩個孩子,小部分留給自己和丈夫。

獨自靠在稍遠處的庶長女裴月華也看到了這一幕,目光又垂下。

并沒有她的份額,她清楚。

三房裴文松也把餅子給了妻子李金珠。

李金珠沒有立刻分配,把油紙包打開一條縫,目光迅速掃過裏面的內容,饅頭、硬餅,一條手指長的肉乾、一點鹹菜。

撇了撇嘴,心中也有了安排。先把餅掰成幾塊,分別塞給兩個兒子,“快吃,別讓人看見。”

接着又掰下一塊兒更小的遞給小女兒,“含着,慢慢化。”

至于裴文松,她看也沒看,只把剩下的全部重新包好,貼身藏好。

這是“儲備糧”不能輕易動用。裴文松對此毫無異議,默認了這個分配規則。

而旁支中那幾個帶着幼童的婦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餅接過來,側過身喂給孩子吃。

她們不會多想這食物從何而來,不關她們的事。

流放隊伍的早食就是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完成的。

裴時序靠在土牆邊,慢慢嚼着屬于自己的那一小塊餅。

餅很硬,但也帶着甜,讓他的心裏都生出了暖意。

此刻的主樓二樓,顧明燭剛剛幫沈寂診完了脈。

“大人今日脈象較昨日略平穩,但濕邪滞阻經絡之症仍舊明顯,仍需靜養,切勿動氣勞神。” 她輕聲說着,相當符合一個盡責醫女的人設。

當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心虛。

畢竟自己昨夜才與裴家人私下接觸,今早又若無其事地坐在這兒給如今的“金主”診脈開方……

她的表情落在沈寂眼裏,卻覺得心情美妙,慢悠悠地、好像只是随口一提:“聽說顧醫女昨晚出門夢游了?”

他挑開了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可惜顧明燭下定決心打死不認,畢竟她沒被當場捉住,甚至帶着些許困惑,“民女睡得很好啊,從不夢游。”

“呵”,沈寂眼尾掃了她一眼,懶得同她争,“今日本司要進固城公務,驿站就歸你了,看你是要養耗子,還是抓貓,随你。”

說是公務,其實是想進固城探探。

固城在中原一帶算是地勢最高處,周圍山地林立,原本算是個“黃金堡壘”。

可惜堡着堡着就堡出了貓膩,尤其近兩三年稅賦賬目含糊不清,常以“備荒”、“修堤”的名目向上申領錢糧,倉廪虛實成謎。

錦衣衛暗線也報了駐守的胡千戶所部跟地方牽扯過深,盤剝過往商旅、私設關卡。

剛好沈寂也算路過,便想去探探。

可天才亮的時候,固城知縣謝謙就主動來了。話說得很漂亮,請沈寂移步進城,他略盡地主之誼。

接風洗塵是禮數,禀報情狀是公事,于情于理都讓沈寂很難拒絕。

這一路南下,從京畿到地方,打着各種旗號設宴、攀附的地方官員,沈寂也見得多了。

他的原則是,在北司那裏被“關注”的,他就去見。毫無存在感,沒犯事兒的,他能避則避,能推則推。

固城本不在他眼裏,可反正要在這兒延誤一天,倒是可以去瞧瞧堤防工事情況。

他便讓謝謙在外頭候着。

再然後便是此刻。

顧明燭一聽沈寂要走,心情也很美妙。頂頭上司不在,她可以摸魚了!

但面上不顯,恭敬應下,退出了主樓。

回到東跨院自己的房間,闩好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新集中精神,打算利用沈寂進城前這段寶貴時間,再好好複習一下系統贈書裏的關鍵細節。

意識沉入空間,調出數據庫,快速浏覽着不同污染程度的應急處理流程、簡易隔離區的搭建要點、以及幾種常見消化道傳染病的初期症狀對比。

但這份專注并未持續太久。

窗外原本淅淅瀝瀝、尚算規律的雨聲,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密集,甚至有些狂暴,砸在瓦片上“砰砰”悶響。

更詭異的是突如其來的大風,帶着尖銳呼嘯,瘋狂搖晃着整個驿站。

雨水被風裹挾着,成了一片片斜掃的水鞭,順着沒關嚴的窗子橫砍。

顧明燭趕緊跳起來關窗,同時就聽到底下有人在大喊,“井!井水又湧上來了!”

“黑了!水是黑的!還冒泡!”

“快去禀報驿丞!”

“讓開!別圍着!”

什麽意思,井水是黑的?

顧明燭瞬間意識到什麽,趕緊先去隔壁請晏十六給倆人都找了一套油衣雨帽,穿戴上就直奔後院兒井邊。

場面比聽到的更加混亂。

驿卒和不少行商都驚慌失措地圍在井邊指指點點,劉驿丞也趕到了,趕緊命令驿卒們設出了警戒界。

顧明燭跟晏十六快步走了進去,身後還跟着錦衣衛親随。

她們這群人自帶無形威壓,騷動的人群靜下來不少。

顧明燭把全部注意力投向了井口:井水已經不是尋常的渾濁,狀态即粘稠又污濁,不斷向上翻湧,還帶出大大小小的氣泡,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異味。

她在井口一丈外站定。從随身的搭膊裏取出一小卷乾淨的細白棉布,又向旁邊一名驿卒要來一根長竹竿,把棉布條的一頭纏在竹竿尖端,伸進翻湧的黑水邊緣,浸濕了約莫半尺長的一段。

再提回竹竿,棉布條已經成了污濁的深褐色,還附着了一些極細的黑色顆粒、和油脂狀的虹彩。

顧明燭長長的嘆出一口氣,轉向劉驿丞,“請您立刻鳴鑼,通知驿站所有人,丢棄一切笨重行李,只攜帶乾糧、淨水和禦寒衣物,用最快速度往北邊兒那片高地轉移!現在!立刻!馬上!”

還不等劉驿丞從震驚中回神,顧明燭又轉向晏十六:“我估計上游是崩山潰壩的大災,洪峰很快就來了。讓咱們的人趕緊協助維持秩序,還得指引方向,千萬不能引發踩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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